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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产业振兴的梓桐实践
杭州日报 2019-05-14

十九大报告提出了乡村振兴的二十字目标,其中“产业兴旺”是重点。离开了生计保障和产业发展,改革发展成果就很难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农民。但是,普通农民如何参与市场经营、把握市场信息、回应市场需求则一直是重点和难点问题。在有关农村产业发展的讨论中,这一问题也被表述为“小农户与大市场”对接的问题,在强调农村一二三产融合的背景下,农村的产业发展并不限于农业本身,民宿和乡村旅游等服务业也成为农村产业的新增长点。普通农民的有效参与是评价发展成效的重要指标,关键就是要解决农村产业发展的“最后一公里”问题。

遵循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发展理念,很多地方都开始探索产业转型的新路径。淳安县梓桐镇是一个重点工业乡镇,镇上有几十家工业企业,农民也有从事食品加工的传统。比如,洗番薯粉就是当地的传统产业,它为农民带来收入的同时却也造成了水污染问题。出于生态保护的要求,地方政府面临着新旧产业转换的困境,需要帮助农民寻找替代性的生计,培育新的产业增长点。与很多地方一样,人多地少是梓桐农业发展的客观制约因素,而乡村旅游、民宿等产业又基础薄弱。但是,短短几年间,梓桐围绕“书画小镇”建设,尤其是“写生基地”的打造,有效推动了农村服务业的发展。梓桐的实践路径能够为其他后发地区带来重要的启示。

传统的经济学理论倾向于将市场视为一个独立运转的体系,因此产业发展最核心的要素就是让市场按照自身的规则运转。但是,后发赶超的经济发展案例也说明政府有可能扮演积极的作用,更何况如波兰尼所说,经济本身就是嵌入在社会体系当中的。很多学术研究以及经验案例业已说明,农村产业发展如果过于强调市场的作用,容易导致资本对普通农民的排斥,有悖于发展共赢的理念;单一的政府行政主导模式往往难以持续;同样,仅靠农民自主的发展也面临组织成本高昂、市场信息传递不畅等困境。梓桐写生产业从无到有的案例,展示政府、市场和社会主体良性互动、协同发展的可能路径。具体来看,梓桐政府实际上在发展过程中扮演了三重角色。

首先,政府作为规划者和直接的资源提供者,改善产业发展的基础条件。梓桐打造“写生基地”的实践,始于产业发展环境的建设与改善,政府是这一进程的主导力量。依托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、美丽乡村和全域景区化建设等项目,政府聚焦于书画的主题,对全镇进行了统一的规划和建设。在建设过程中,按照“造书画之景,为书画所用”的思路,重点打造西湖渔歌、杜井古韵、黄村古建筑、牡丹书画院等一批乡村特色写生景点。环境改造是推动产业发展的基础性条件,也是政府提供的重要公共产品,因为环境的改善本身也是一项工程。

其次,政府作为协调者,为不同主体开拓市场空间。明确的发展思路以及统一的规划建设,使得梓桐的写生产业具备了雏形,但是如何将产业的潜力转变为现实的发展呢?这就涉及开拓市场的问题了,使现实的供给与需求匹配起来。梓桐政府选择了主动出击,通过对口单位和多种形式的联系纽带,与浙江工业大学、中国计量大学、浙江师范大学、杭州师范大学四所高校合作建立了“写生基地”。高校选择写生基地除了自然、生态因素的考虑之外,当地政府的支持和参与显然是极为重要的因素。毕竟写生涉及学生的食宿、安全等现实问题,政府的实质性参与更有助于建立和维系长期的合作关系。

再次,政府作为服务者,培育和规范市场主体的行为。梓桐的写生产业发展遭遇了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。要吸引大学生前来,梓桐镇必须有足够的接待能力;可是如果先鼓励农户发展民宿,再引入客源又会增加农户的风险。在匹配需求和供给的过程中,梓桐镇政府做了审慎的选择,采取了一条渐进的道路。初期,先引导一些具备条件的农户发展民宿,政府不仅提供引导性的政策奖励资金,还简化审批流程、降低政策门槛。更重要的是,政府在规范农户服务方面的努力。比如,2019年4月接待第一批学生,政府将食宿分离,农户开办的民宿仅负责住宿接待,餐饮全部由政府食堂负责。等到第二批学生抵达的时候,政府根据第一次的经验对流程进行梳理和优化,统一确定菜单,再交由农户进行食宿接待。类似的过程,使得农户获得了学习和调整的空间,也有助于写生产业的稳定发展。此外,仅仅开业一个多月的写生基地,已经催生出了镇上的第一家奶茶店,其他零售业主也开始针对学生的消费偏好调整销售结构。

综上,产业发展如何惠及普通农户,即解决最后一公里问题,关键在于政府需要扮演好规划者、协调者和服务者的多重角色。梓桐写生产业的案例反映了政府在培育产业方面的积极作用,同时也展现了普通农民的能动性和主体性,他们是快速的学习者,也有能力适应市场的需求。建立和完善政府、市场与社会主体之间的协同机制,则有助于各方的潜能得到最大化的发挥。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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